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在虚空中久久回荡。
沈天擡手虚按。那漫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,整片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垂眸,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,语声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:
「黑旗,本王命你为东征主帅,魔塔为副帅。即日起,率全军继续东进,扫荡沿途一切岛陆,限期三个月,兵临敕神宫前。」
黑旗王身形一震,再次单膝跪地,语声铿锵:「末将领命!三个月内,末将若不能率军兵临敕神宫,愿提头来见!」
魔塔战王亦从军中越众而出:「臣遵命!必当竭尽全力,辅佐黑旗主帅,不负王上所托!」沈天点了点头,转向不周。
不周负手立於高一侧,语声清淡:「虚龙、无界、逆刃。」
三道身影自虚世军中疾掠而出,落在高之下,单膝跪地。
不周垂眸看着他们,语声平淡:「你三人率虚世全军,全力配合魔天军东征。所有军务,皆听黑旗战王调遣,战後,本座自会论功行赏。」
虚龙战王、无界战王、逆刃王齐齐叩首,语声铿锵:「臣等遵命!」
他们起身,退回军中。
沈天最後扫了一眼整片战场,随即身形一晃,已落在魔天角号舰首。
他转身,步入舰桥深处的殿堂,楚笑歌,不周,沈修罗三人跟随进入後,殿门闭合,禁制层层开启。他盘膝而坐,右手擡起,五指虚握。一道翠绿神辉自掌心涌出,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。阵图亮起的瞬间,一道温润的土黄神辉自虚无中浮现,如水波般轻轻荡漾,在殿中凝聚成一道窈窕的轮廓。
地母的投影降临於此。
沈天看着她,眉头微蹙:「殿下伤势如何?」
他看到地母面色苍白,暴露在长裙外的肌肤,仍有细密的裂痕在蔓延。那些裂痕从眉心开始,向脸颊、脖颈、四肢蔓延,每一条裂痕深处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。
地母摇了摇头,语声清淡:「无妨,暂时还死不了。」
她顿了顿,擡眸看向旁边的不周三人,「你大概是想问,玄神为何突然对你出手?」
沈天点了点头。
地母苦笑一声,语含苦涩:「玄神原有的谋划,是在三位造化至尊苏醒之前,真正晋升造化。所以池之前懒得与我计较,在池眼里,我不过疥癣之患,有些小麻烦,但不足为虑,这世间的一切,都没有晋升造化重要。」
她擡眸望向虚空深处,眸光幽远:「可如今,三位造化至尊提前苏醒,让池的谋划功败垂成,换成是你,寿元将尽,濒临死期,却还有一身造化之力一一你对这世间的仇家,会是何种态度?」沈天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,如果自己是九霄神帝,那定然要在死前,用尽一切手段将所有的仇家除去。
什麽大局,什麽未来,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让那些他憎恨的人、那些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人,都为他陪葬。
「玄神肯定还会全力挣紮的,池不会就这麽放弃。」
地母擡头看向天空,眸光穿透殿宇穹顶,落向那不可见的遥远所在:「池方才在神狱里面,居然动用了造化之力。可见池距离真正的造化已经很近了。但越是如此,池越是疯狂。一个将死之人,又手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一池会做出什麽事,谁也无法预料。」
不周立於殿侧,闻言眉头微蹙:「根源里面的那三位造化至尊,究竟达到了什麽样的层次?是否已进入彼岸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