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慎则浑身爆发罡力,阻挡西厂番役,同时高声附和:「沈公公!我二人乃朝廷命官,位列九卿,纵有言语不当,也当由内阁议处,交由刑部审理!你西厂岂可擅自拿人?这是乱了朝廷的规矩!」
殿中为之一片譁然。
内阁首辅宋观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沈督公,赵、周二位大人虽言语冒失,却也是一片公心。
值此人心惶惶之际,正宜安定为上。若因此拿问九卿,朝野震动,反而不美。请公公三思。」
此时几位大臣亦纷纷出列,为二人求情。
沈八达看着宋观,眸光平静:「宋阁老所言,咱家明白。然值此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咱家受天子之托,总摄朝政,岂能容许有人在此蛊惑人心、祸乱朝纲?妄议继统,挑动朝廷矛盾—
此等行径,若不严惩,何以服众?何以安天下?」
他擡手一挥:「拿下。」
赵崇与周慎却绝不充那些西厂番役靠近。
宋观则面色沉冷,竟直接闪身挡在二人身前:「住手,你等都给我退下!」
他身後,建极殿大学士周秉正、文华殿大学士赵汝言同时出列,三位阁老并肩而立。兵部尚书陈维正、礼部尚书朱佩亦相继出列,神色凝重。左金吾卫大将军秦彜、右武卫大将军韩擎对视一眼,亦迈步上前,甲叶铿锵。
七位大臣,横亘於西厂番役与赵、周二人之间。
宋观拱手,语声沉凝:「沈公公,我七人愿为赵、周二位担保,他二人纵然言语不当,罪不至此。请公公收回成命,容内阁议处。」
沈八达看着这七人,眸光微微一凝:「大胆。」
二字轻吐,声如惊雷。
下一瞬一他身後虚空骤然撕裂。一轮直径百丈的永恒神阳,自裂痕中轰然显化!
那神阳纯净炽烈,光芒煌煌如大日初升,蕴含着焚尽万物、净化一切的纯阳道韵。
神阳周围,四条金龙盘旋翺翔,龙威浩荡,将那纯阳之威催发到极致。
整座紫宸殿都在震颤。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,金砖地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,蟠龙金柱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金光中扭曲游走。
那股淩驾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威压,如大日当空,似阳火燎原,压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。
宋观面色骤变,只觉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,仿佛置身於熔炉之中,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他拼命运转气血,才堪堪稳住身形,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周秉正、赵汝言、陈维正、朱佩四人同样面色煞白,只觉那股热浪无孔不入,顺着七窍、毛孔疯狂涌入,灼烧着他们的经脉、脏腑、元神。
秦彜与韩擎二人修为最高,却也被那股威压逼迫到连退数步。他们周身罡气疯狂涌动,全力隔绝那股迫人的热浪。
沈八达此时又擡步走下台阶。每走一步,那股威压便强一分。
当他走到宋观身前时,宋观的身形已微微颤抖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「宋阁老。」沈八达语声平淡,却字字清晰,「咱家敬你是两朝元老,为朝廷操劳百余年,不愿与你为难。但今日之事,咱家不得不为。你且退开。」
宋观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