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持续了大半夜才停。四队乃至整个乡,甚至说整个这一片区域种棉花的,有多少人都没睡着觉。等到后半夜,风消雨歇的时候,大部分人材沉沉睡去。
大清早,李龙起身出门到院里,发现院子里地面已经半干,倒是横七竖八的有一些树枝枯叶杂物,还有不知道从谁家吹过来的一个尿素袋子挂在了果树枝子上。
他在院子里拿着大扫把,一边清理,一边检查着,发现除了遮盖那一大堆玉石的塑料布和帆布被刮开以外,其他倒是没什么损失。
家里其他人都陆续起来,各司其职,忙碌起来。
明明昊昊要跟着李龙一起打扫卫生,被他赶着去背课文了。
很快,院子里就传来了俩孩子背课文的声音,声音还挺大,一个比着一个,让其他人听着还挺有趣。
吃早饭的时候,顾晓霞问李龙,是不是待会要去地里看看,他也挺担心合作社的那些棉花会不会有所损失。
“看是肯定要看的,不过我觉得没事。”李龙依然是那一副笃定的态度,“咱们社里的棉花都长那么高了,昨天那个风雨还不至于把这些棉花打掉,而且早上起来我就看了,温度没到零度,没有结霜,不碍事。”
吃过饭之后,李龙把明明、昊昊送到学校,然后转头开车去往四队。路上看到好几棵树都被刮倒了,有几棵还横在了路边。他不得不停下来,把树搬开,然后继续前进。
再往前快到乡里,准备往四队拐方向的时候,有一棵树横在路上,已经被过往的大车压成了碎片,可以称作树饼。
李龙放慢了速度,避开了这一片碎木,拐弯开向四队。开过去的时候,他还看着路两边那些已经开垦或者播种的土地。
有的地方比较惨,铺过的棉花薄膜被风扯开,吹得横七竖八。但棉花但凡长出来时间略微长一些的,都还比较不错,只有那么零星地块受损。
路面被风吹得很干净。已经有学生赶着去上学了。少年们欢快的声音在路边响起。他们看到车子来了会互相提醒,靠边躲车子。
李龙也放慢了速度,避免有熊孩子打闹着躲闪不及,冲向车子。等再往前过了小学的时候,就看到有四队的学生出现了。有些人认识李龙,还高声和他打着招呼。李龙一一回应着。
进入四队地界,他没有停,一路开向了合作社的那些大块地。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早来的,合作社好几辆车都停在那里。谢运东、陶大强、梁大成、贾卫东,包括铁头等人都站在那里。许海军不在,估计去二队那边看他负责的那些地方。
李龙下车之后,走到他们跟前,往地里看去。合作社大片的地块因为比较平整,所以一目了然。整个地目前的情况可以说一片狼藉。
薄膜上面那些长出来的棉花,裹着乱七八糟的枯枝落叶以及其他生活垃圾,看起来非常糟糕。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是绿色的嫩叶、细枝堆在薄膜中间的浅沟里,远远望去,好像是被吹掉的棉花头一样。
“是不是吓了一跳?”梁大成走到他身边笑着说,“那些被吹掉的叶子,你不会以为那是棉花吧?”
“最先被吓一跳的是你啊,大成。”陶大强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,“我们几个都说要下去看一看究竟,只有你吓了一跳,以为咱们的棉花都被吹掉了。”
梁大成很不满地拍了拍陶大强的肩膀说:“你看看你,一点意思都没有,我就想看看小龙的反应,看看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被吓着了。”
“那咋可能,我这个眼光还能看不出来?那些吹到沟里面的,都是杂草叶子,还有榆树的榆钱。
咱们这地里的棉花都长得好好的,虽然这里面看着脏,但棉花却一点都没有问题。
你看整片地这么一千多亩。一眼扫过去,就没有几个地方的薄膜被吹掉的。”
李龙的话里充满了自信,其他人也都笑着说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怎么担心,但是今天过来一看,发现虚惊一场。
“大成,你不是说要去骂马金宝吗?走走走,我开车带你过去,咱们今天就到他门口去骂他!”
陶大强这几年日子过得比较顺,性格也有所改变,由原来的木讷,变成现在也时不时开个玩笑,他扯着梁大成的胳膊说道:“走走走,以他那个懒散性子,现在应该还没有去放羊,咱们现在就去骂他!”
“我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,咱们真要去骂他的话,我害怕他受不住,到时候再气晕倒了,还得讹我。”梁大成一边挣扎着,一边解释说:
“就现在咱们地里这情况,只要给他一说,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气个半死,不用我去骂他了,划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