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孙万走后,孙滂回身谄媚笑了下:
“使君,稍等片刻,我已令人去拿凶人,法网恢恢疏而不漏,使君请放心,在我治下,正义不会迟到!”
赵怀安笑了笑,且看这县令施为吧。
然后那孙滂就机灵地从伞盖下搬来自己的软马扎,给赵怀安坐,但赵怀安哼了句:
“先给老夫人坐!”
那孙滂一拍脑门,然后又奔了回去,搬了一件更软的马扎,小跑到赵氏身边,恭恭敬敬地递过马扎,还亲自扶着赵氏坐了上去。
感受着软马扎的舒适,赵氏才对自家大郎的权势有了准确的认识。
这位县令她见过无数次,这人坐着车舆从这片棚区过了无数次,但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这些失去土地的霍县百姓。
他们这些人和赵家人一样,都是被地方豪强赶离了家园,他们的土地有被作为茶场的,有放山货的,甚至有些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,就被赶走了。
他们不是没有壮丁,可他们却不敢和那些有背景的土豪们作对。
可就这样一位只能远远观望的父母官,却在儿子面前伏低做小,毕恭毕敬,这一刻,她晓得儿子到底取得了多大的官了。
只是下一瞬,她的心里就是一阵难过,大郎孤身到西川闯荡,不晓得吃了多大的苦,受了多少的罪,才立下这样的大功,
她一直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,还是丁会昨夜回来才和她说的,说大郎这些年一直在西川,西川是哪她并不知道,可她就想知道,那里的酒大郎吃得惯吗?
就这样,赵氏坐在大郎的身后,旁边三个儿子围在身边,虽然觉得儿子很有把握,她还是叮嘱了句:
“大郎,要小心。”
赵怀安扭头笑了一下,然后就坐在马扎上,等候这位霍县令给的结果。
而此时,城内已经杀声四起,连他们城外都听得到。
本还智珠在握的孙滂,坐立不安,时不时张望着城内,焦灼等待。
然后,一队溃兵从城内直奔出来,身后还跟着一队穿着或皮甲,或葛衣的扎巾汉子,杀声震天。
嘿了声,赵怀安对旁边呆若木鸡的霍县令嘲弄道:
“果是我赵大家乡,这武德着实充沛!”
说完就不理会霍县令孙滂的苦笑,将横刀往前一指,身后就飙出百骑。
带头的正是刘知俊,他早就等发疯了,这会带着数十骑率先奔出,冲着前头溃跑的孙万等人,大喊:
“孬种们,给好汉们让路!”
说完也不管那些人会不会让,带着突骑就撞了过去。
……
那孙万看见一队突骑撞了过来,连忙滚到街道两侧,嘴里刚要骂娘,就看见刚刚还撵着他们跑的刘行全的弟弟和一众宾客,直接被那队突骑冲垮了。
而那刘行全的弟弟连一招都没挡下,就被统率这支骑兵的骑将给搠在了杆子上,然后踩着一堆残缺尸首,向着前面的街道继续冲奔。
那孙万看傻了,喃喃喊了句:
“真是好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