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时之刃高悬头顶,极乐之主的选择是继续吃盒饭。
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
这收容奖励,我吃定了。
「祂真的回来了?」
面对询问,极乐之主吃了一口鲜味菇,好奇道:「重要吗?」
「怎麽不重要?」通未来周身莹白时序之力涌动,眼底浮现一抹恐惧:「自我知晓回溯与通未来本是时光的一体两面,我的迷茫便有了唯一的出口,便是归一,我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,成为同源融合时的主导者,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。」
他望着极乐之主,目光里藏着近乎偏执的疯狂:「我生来便为时光的未来面,无牵无挂,无求无念,漫长岁月里,我唯有这一个目标,而执掌完整的时光之力不是为了凌驾众生,只是为了在这混沌天地间,找到属於自己的定位。」
「可若是祂真的回来了,我的归一目标便成了笑话,也失去了意义。」
听到这番话的极乐之主,顿时明白了通未来心中所想。
通未来也在这时继续道:「哪怕我拼尽全力,真的吞噬了回溯,执掌完整的时光之力,成为了我心中想要成为的主导者,最终也不过是他力量体系里的一部分,是更宏大归一补全的一部分,根本没有任何主导权,就因为祂才是一切的尽头。」
「我以为自己在追逐梦想,但从始至终都困在祂布下的宿命里,我的目标,我的执念,在祂的宏大叙事面前一文不值。」
时之刃缓缓下垂,光芒却渐渐黯淡,通未来的眼底难掩惶恐。
他以为归一是梦想,却没想到梦想的尽头是无法挣脱的宿命。
极乐之主停下了咀嚼,神色中没有了此前的漫不经心。
他能感受到通未来内心的痛苦。
因为这份情绪,他也曾有过。
昔日他蛰伏怪物世界,也曾历经无数磋磨挫败,体会过自己拼尽全力奋力奔赴的远方,到头来不过是旁人与生俱来的起点,倾尽所有付出的努力,在更高维度的宏大格局面前连登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满心期待到头来沦为一场笑话。
这种身不由己理想落空的绝望,他可以读懂。
但也仅限於理解,心底没有丝毫怜悯恻隐。
漫长的蛰伏岁月,磨平了他多余的情绪,重塑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文明只需要站在自身族群的立场审视一切,所谓是非对错,只能是同一文明内部的叙事逻辑,一旦跳出自身框架,放到外部文明眼中便全是谬论。
简单直白理解便是:凡是不符合自身利益的,便是错,能为自己与身後族群攫取好处的,便是对。
怪物世界和他曾经崛起的故乡世界截然不同。
故乡世界充斥阴谋算计、道义权衡,他率领极乐族崛起的道路上甚至与不少势力有过合作,大家都在同一套思维逻辑的框架里拉扯博弈。
但在这里,不同文明的叙事逻辑天差地别。
根本不能套用故乡世界的道德、情义等标准去衡量。
跨文明的博弈面前,情感叙事毫无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