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睡不着。”老马克说,“夜里天最黑的时候,我总是会突然醒过来一阵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敢睁眼……”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惧,夹杂在浓浓的疲惫当中,“因为我知道,它就站在床边看着我。”
这天,曼德和老马克聊了许多,并为对方开了几幅价格相对便宜,对方能负担得起的温和性药剂,约定好等几天过后再来诊所进一步诊断病情。
对方的症状很杂,幻视、幻听、睡眠障碍、被害妄想……一时间连他都难以判断其具体疾病类型。
而这也久违地激起了曼德的热情。
下班之后的他,只随手抓了一把狗粮给“三月”,让它自己去后院玩耍,便早早回到书房,从书架最下方翻找出他从大城市带过来的那些精神类书籍,寻找着可能有所对应的疾病。
三天后,凌晨两点。
当他合上最后一本书,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症状分析和鉴别诊断。
但结论一栏,却始终空着。
曼德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望着窗户上那张年轻而颓废,胡子拉碴的疲倦面孔,双眼却是那般有神,好似有莫名的光芒在其中明灭。
这种光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,上一次出现,是他以优异成绩从皇家医学院毕业的时候。
一个全新的病例。
一个未被记载、未被命名的精神疾病。
如果自己能够完整记录病程,提出合理的病因假说,甚至找到治疗方法……他“曼德”的名字,便将会出现在医学期刊上,会出现在学院的名人墙上,会出现在自己导师的嘴巴里。
曼德转过身,望着满书桌的笔记和书本,突然觉得眼下自己所处的这个小镇,似乎也不是那般难以忍受了。
“簌簌……”
耳边忽地传来一道难言轻响,眼角余光似有黑影闪过。
他蓦地扭头望向窗外。
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幽邃漆黑。
或许是风吹树枝,或者某只顽皮的野猫。
只当作自己这几天过于疲惫,休息不够,没有太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