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你的耳朵,只能够听到水流搅动的嗡响和自己‘咚咚咚’的心跳。”
“我也试着向上游,但是海里面的水流太急了,不断把我往深处拽,只能亲眼看着和水面上渔船的微光越来越远。”
“海底下是黑的,比你见过最暗的夜晚都要黑,没有星星月亮,没有灯光,我甚至无法跟你形容那种望不见底的感觉,就像是能直接从那里落到世界的另一头。”
“在风暴中落水很危险吧?”曼德望着对方苍白好似长时间浸泡水中的皮肤,疑惑道,“你最后是怎么上来的?”
“曼德先生,我不知道。”
老马克缓缓摇了摇头,那双疲倦却亢奋的眼眸微微失焦,好似在回忆着什么,嘴角上翘的幅度却悄然变大。
“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海螺,我在水面下听到了一种闷闷的、持续的怪响,浑身骨头都跟着颤抖。”
“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面朝海底,往下看……”
“哦,请您体谅,我没念过几年书,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。”
“那是一团,呃,或者说一滩巨大的,比黑暗更加幽邃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它就在那里缓缓蠕动着,它太大了,大到望不见边沿,却又能模糊地看到其身上的轮廓,好似把整个海底都给盖上。”
“它知道我在看它,因为它也在看着我。”
“后来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再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重新躺在了渔船的甲板上。”
“听其他船员说,是在风暴结束后的海面上,看到了我漂浮的身体,还以为我死了来着,没想到竟然还留着一口气。”
对于老马克口中的古怪故事,曼德并没有过于在意。
毕竟这种在海上打拼多年的老水手,又有谁没见过几件怪事呢?
相比之下,他更感兴趣的,反而是马克所描述的遭遇,和对方后续精神问题之间的联系。
这位老水手落入海洋时,那种近乎幻觉般的所闻所见,是否是其之后产生心理疾病的根源?
这天,直到夜幕降临,曼德都思考着这个问题。
直到他一如既往地检查信筒,而后看到了那件有着熟悉学院印章的洁白信封。
神色不由一顿。
脸上的表情却区别于三个多月前的兴奋和狂喜,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忐忑和担忧。
忧心忡忡地走进房间,无视掉来自院门外爪子摩擦木门的“喀啦”声,他径直回到书房。
就这么坐到堆满书籍的凌乱木桌前,打开了手中的信封。
……
亲爱的曼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