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东放下手里的笔,抬起头看了张立一眼:“停什么?这税是朝廷的意思,安平县匪患猖獗,加固防务本就是应有之义。”
“老百姓不交税,那就说明他们心怀不轨,目无王法。”
“他们敢闹事?”
“你带人抓就是了。”
“谁敢带头闹,就扣他一个暴民的帽子,说他聚众抗税、居心叵测,抓起来关进大牢。”
“杀几个带头的,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张立听完这番话,后背一阵发凉。
刘东又低下头去继续翻账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:“张捕头,你只管去办。”
“出了事,有我兜着。”
张立退出书房,可浑身都无力。
这沟槽的捕头,也太难干了!
他现在是真想念牛宏文!
有一个当人都上级,那真是走了狗屎运!
他听见刘东要来的时候,本来还有点小高兴呢,可现在?
恨不得把刘东活吃了!
在这么下去,把老百姓逼反了,他就是刘东的替罪羊!
张立现在算是看明白了,刘东根本就不在乎安平县百姓的死活,也不在乎这安民税会不会把老百姓逼反。
人家就是来捞一笔的,能捞多少捞多少,捞完就走。
至于他走后安平县是什么局面,跟他有什么关系?
可张立没办法,他一个捕头,能怎么办?脱了衣裳走人?他上有老下有小,脱了衣裳靠什么吃饭?
——
县城里的老百姓怨声载道,可刘东浑然不当回事。
县衙后衙那间最大的厢房,这些天晚上灯火通明,丝竹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。
刘东来了安平县没几天,就把县城里最有名的那个小歌妓给勾搭上了,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记得清。
只知道人称“小桃红”,唱得一口好曲子,人也生得水灵。
张立每天在外头挨骂挨打,回来汇报公事的时候,刘东大多时候都不在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