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帮的弟兄查了他好几天,县衙的旧档也翻了个遍,这老头在安平县教了大半辈子书,除了性子清高些、说话带刺些。
手上干干净净的,既没有强占过田地,也没有逼死过人,连收租都比别家仁义三分。
这种人许长年犯不着跟他计较,他今天要盯的,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大户。
许长年又从翻出一卷竹简来。
许长年展开来扫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堂上另一个方向。
那是小王庄的王里正。
这人四十来岁,养得白白胖胖的,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滋润的人。
他刚才虽然没有指着许长年鼻子骂,可也没少跟着附和。
这会儿看见许长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挤出个笑来:“许县尉……您看我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可没骂您啊。”
许长年没接他的话,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简,不紧不慢地念了一句:“王里正,你儿子王宝山,今年过年的时候,在县城酒楼上喝多了酒,看上了一个卖唱姑娘。”
“那姑娘不肯跟他走,你儿子就让人把那姑娘的爹打了一顿,然后把人抢回了庄子。”
“这事,有吧?”
“那姑娘现在还在你家庄子里关着,至今没放人。”
“听说你儿子还放话出来,说那姑娘不从他,他就把人卖到青楼去?”
王里正的脸色,一下子就变了。
本来还在那儿赔着笑,这会儿笑容直接僵在脸上。
左右看了看,想从旁边的人脸上找点应对之策,可周围那几个乡绅一个比一个沉默,压根没人帮他接腔。
许长年把竹简卷起来,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:“王里正,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“要不要我让人去小王庄查一查,看看你儿子屋里是不是真关着个姑娘?”
王里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,讪笑了两声,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发虚:“许县尉您别查了,别查了……我回去就让那个逆子放人。”
“保证把人安安稳稳地送回家去……”
“许县尉,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,我王某人不是不识抬举的人。;
“您既然把这事都翻出来了,我认了,您开个价就行。”
他算是看出来了,许长年今天是有备而来的,把他们的老底摸了个清清楚楚。
他不像韩里正那样蠢到非要当众撒泼,知道这时候再硬撑只会更难堪,还不如痛快认了。
许长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还算你识时务:“行,痛快。”
“回去赶紧把人放了,再陪人家一笔钱!”
“另外,你们小王庄也算是安平县的大庄子,家底厚实,三万五千斤,如何?”
王里正听见这个数字,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,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沉默了好几息才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