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城这边的天气,
比安平县还要冷上几分。
白天来从郡守府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大好看。
他裹紧了身上的裘皮袍子,沿着台阶往下走,身后的郡守府大门在他背后缓缓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白天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,嘴角往下撇了撇,然后转身钻进了等在路边的轿子里。
轿子在郡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,穿过两条主街,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,在一扇大门前面停了下来。
白天来下了轿,整了整衣袍,推门进了院子。
他这一趟回来,本就是做个样子。
柳宗义那边一开口他就知道,粮食是根本要不来的。
一场暴风雪把北境的郡县都祸害得不轻,乾东郡自己都捉襟见肘,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拨给安平县?
柳宗义坐在堂上说了半天话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。
“郡里也不宽裕。”
“你先回去想想办法。”
“等开春了再说。”
白天来听着这些话,面上点头称是,心里头却一点也不意外。
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。
所以这趟回来,找柳宗义要粮是假,顺势脱身才是真。
安平县那摊子烂事,他暂时不想去管了。
许长年不是能耐大么?那就让他先折腾着。
那些乡绅大户能联名保举他,自然也能联名弹劾他。
要么得罪百姓,要么得罪乡绅,许长年不管选哪条路,都势必要闹出大乱子来。
等乱子闹大了,他白天来再回去收拾残局。
白天来穿过前院,沿着回廊往后堂走去。
还没走到门口,就看见厅堂里坐着两个人,正在说话。一个是白家的现任家主白天成,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袍,面色沉静。
另一个是郡尉洪安,坐在客位上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白天来在门口站了一下,然后迈步走了进去,先朝白天成拱了拱手:“而哥。”
又转头冲洪安点了下头:“洪郡尉也在。”
白天成放下茶碗,抬眼看着他:“郡守那边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