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没有醒。
或者说,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但是,她那刻在骨子里的、属于“龙牙”的基因,那在大伯家无数次为了躲避毒打而练就的直觉,在这一刻,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味道。
不对。
空气里,多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消毒水的味道,不是苹果的清香,也不是五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汗味和机油味。
那是一股……
很冷的味道。
就像是……就像是那天在宴会上,那个坏老头送的长命锁里的味道。
又像是……在那艘幽灵船上,那些生锈的铁管子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是铁锈味。
是血腥味。
是杀气。
团团的小鼻子皱了皱,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。
她感觉好像有一条冰冷的蛇,钻进了温暖的被窝,正吐着信子,盯着她的脖子。
冷。
好冷。
那种寒意,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唔……”
团团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,原本放在被子里的小手,猛地抓紧了床单。
正在换垃圾袋的清洁工,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的余光,透过帽檐的缝隙,死死地锁定了病床上的那个小小的隆起。
那是他的目标。
深渊组织的金牌杀手,代号“无面人”。
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。
他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步态、声音,甚至气味。为了混进来,他在垃圾站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,让自己身上沾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,以此来掩盖身上的硝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