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外的气压低到了极点。
雷震气得想冲进去把这小子打醒,却被霍天死死拉住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团团,推开了房门。
她穿着无菌服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红肿却明亮的大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床边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“嘶啦——”
糖纸剥开的声音,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顾野最熟悉的声音。
从四岁那年,在垃圾堆旁,她第一次给他这颗糖开始,这个声音就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顾野的睫毛颤了颤,但他没有睁眼。
他不敢看她。
团团把那颗奶白色的糖果,轻轻地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丝苦涩的药味。
“小野哥哥。”
团团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一丝鼻音,却又异常的平静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在废弃工厂那天,你说过什么吗?”
顾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说,等你长大了,要娶我。”
团团伸出小手,握住了顾野那只冰凉的大手。
然后,一滴滚烫的泪水,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顾野的手背上。
烫得他浑身一颤。
“可是,死人是不能娶我的。”
团团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。
“你要是死了,我就真的成孤儿了。”
“我会被人欺负,会被人骂是没有人要的小孩。”
“我会嫁给别人,我会叫别人老公,我会给别人生孩子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顾野猛地睁开眼睛,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眸子里,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
他怎么能忍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