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沈明月瘪着嘴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泪光在眼眶里打转,将落未落。
要多委屈有多委屈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庄臣唇角弯了弯,整个人的气场随之柔和了几分。
他把佛珠绕回手腕上,下巴朝地上那人抬了抬。
“这人叫赵坤,你知道他吗?”
沈明月埋在衣领里的脸没动,只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
庄臣的声音还是那么慢,那么轻,像在聊家常。
“不是你和我说当年你被人打了,忘了?”
沈明月的身子一僵,刚才还怯生水汪的那双眼,忽然变了。
泪光还在,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她倏地转过头,看向地上那个人。
两步走过去蹲下,伸手把那人的脸掰过来。
血肉模糊,肿得不成样子。
但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很久。
而后笑了。
一如既往的很轻,很浅,如月光落在雪地上。
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
“你想让他活着还是死了?”
心脏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跳动得厉害。
那年,征地的人把她爸按在地上打,她冲上去,赵坤一把把她拎起来,像拎一只小鸡。
父亲的死,更是和这些人脱不开关系。
她当然想让他死。
张了张嘴,说出来的却是。
“强龙不压地头蛇,就这样吧。”
声音稳稳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