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出来了。
他也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但他没戳破,就那么由着她,一杯一杯地续。
嘴角那点弧度还在,似笑非笑的等着她开口。
沈明月偏不,就那么直勾勾的对望着。
许是喝了很多茶,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湿漉漉的。
掺着一点委屈,一点可怜,还有一点狡黠的光。
明明知道错了,偏要倔,歪着头看你,等你自己心软。
庄臣没办法:“还喝吗?”
沈明月抿了抿唇,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,可这就不代表她虚了吗?
沈明月字典里就没有‘虚’这个字。
“其实我家的规矩是,别人倒了茶就得喝,不喝就是不尊重。”
“……”
庄臣真没招了。
真的。
她就那样。
身上总有一种很奇特的矛盾,明明是示弱的姿态,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,像被压弯的草,风一过又弹起来。
“沈明月,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喝茶,我就不说你了?”
沈明月眼观鼻鼻观心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,一圈,又一圈。
那这事实嘛,确实是这样的。
庄臣拿起茶壶,作势又要给她倒茶。
沈明月的手比脑子快,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认命了。
感觉自己肚子一晃都是水。
“别倒了,真喝不下了,你继续骂吧,我都听着。”
她的手圈在庄臣腕上,手指纤细,凉丝丝的,贴着他温热的皮肤。
庄臣低头,看向那只手。
指甲剪得很短,干干净净的,没有涂任何颜色,像十片小小的贝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