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,震得好似空气都跟着抖了抖。
他抬着下巴,对着那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的廖老头和陈国昌说。
“老子只听过价格往上抬的,第一次听说抬了之后还往下压的,之前八百万,现在三百五十万,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来谈的,小丫头哪来的滚哪去,别在这瞎掺和。”
廖老头和陈国昌面面相觑。
李老四说完还不解气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把茶沫子混着茶水往地上一啐。
“五十万,当打发叫花子呢?”
沈明月看着沾了茶沫子的鞋尖,拧了一下眉:“你别跟我耍泼皮无赖,就你这态度,我能让你知道,五十万你拿着都烫手。”
李老四立马把脑袋伸过来,脖子上的青筋跟着他这个姿势绷得发紧。
“怎么滴?想弄死我你就来。”他把手机屏幕朝沈明月晃了晃,上面已经按好了110,“我马上报警你信不信?”
沈明月拿出打火机啪嗒按了下,火苗凑到烟头上,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。
“你报吧。”
她吸了一口,把烟从唇间取下来,夹在两指之间,对着李老四面前那杯茶水,手指一松。
烟头从指缝间落下去,嗞的一声,火灭了,烟灰在茶汤上浮了一层。
“报警就说我拿烟头烫了你的茶水。”
“你个小娘们——”
李老四暴怒,手抬起,指着沈明月的鼻尖,“老子在这里上住了五十多年,还没人敢往我杯里扔烟头!”
沈明月两只手插回口袋里,说:“现在有了。”
李老四气得浑身发抖。
眼看事态不对,陈国昌和廖老头赶忙上前,一左一右插到沈明月和李老四中间。
“哎哎哎,都消消气消消气。”
廖老头两只手在空气里往下压了压,掌心朝下,如在安抚两头炸了毛的牛,
“刘总,这位——”
他看了沈明月一眼,还不知道怎么称呼,“这位老板,李老四他这人就是嘴臭,在村里住了几十年,跟谁说话都这个调调,不是针对谁。”
廖老头接着对着李老四说:“老四,你也是,人家大老远从京市过来,有话好好说,何必动气。”
又转向刘扬。
“刘总,你看这拆迁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大伙儿都在这里住了几辈子,你要不和这位老板先回去歇歇,多给点时间再慢慢来……”
沈明月笑笑:“慢慢来,行啊,但我就是见不得这种坐地起价的傻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