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山贼惨叫着翻倒在地,却没能立时断气,捂着伤口在泥水里抽搐。
周恒僵在原地。
他练了三年剑,宰过山鸡野兔,劈过木桩草人。
可真把刀刃捅进一个活人身体里,手心传来那阵血肉的滞涩,喉咙里那股腥气……
和他想过的,全然不一样。
胃里一阵翻滚,握剑的手还在抖。
那山贼的哀嚎像针一样扎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其实不过一瞬。
周恒咬紧了牙,反手又是一剑,结果了对方的性命。
哀嚎戛然而止。
他大口喘着气,脸色发白,背上已沁出一层冷汗。
原来,这就是杀人的感觉。
余下几名山贼这才回过神,见同伙转眼折了两个,骇得连退数步。
“哪来的小毛头!”
周恒不答,与陈砚一左一右,将那几个瘫软在地的人护在身后。
他原也没想把这几人尽数斩杀,只当山贼畏死,见势头不对,自会四散逃开。
人,也就保下了。
可他想错了。
那几名剩下的山贼非但没逃,反倒有一人扯开嗓子,朝山林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。
呼哨过后。
四面八方,密集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
雨雾里,一道道人影自林间涌出,转眼便将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山贼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子可以啊,行侠仗义?”
“可惜你今儿是惹错了人。”
“这条命,就交代在这儿吧!”
周恒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