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旁的陈砚悄悄凑到周恒身边,扯了扯他的衣袖,压着嗓子。
“你这位朋友……到底什么来路?”
周恒张了张嘴。
他认得秦忘川好些年了,斗过嘴,吵过架,看着他打铁、看他给人看病。
可真要说他是什么来路……
周恒忽然发觉,自己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“我……也说不清。”
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。
那头,秦忘川已抬眼望向四散奔逃的山贼,又回头看了看泥里赵彪那具无头的尸首,微微皱眉。
“跑得差不多了,这会儿要再找出另外那几个,怕是不易。”
“刚才该留那个赵彪活口的。”
说着,他抬步往寨子里走,打算再寻个能开口的。
周恒与陈砚连忙跟上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动手……”
“我让你动手,是想让你卸他条胳膊,留着问话。”
周恒顿时瞪大了眼,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
秦忘川没立刻答话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地方。
原先热闹喧腾的山寨,此刻已成了一片人间炼狱。
数十道深壑纵横交错,将地面犁得支离破碎。
塌了半边的山体还在簌簌掉着碎石。
焦黑的土地上,残肢、断刀、碎肉混作一团,血水混着翻倒的灯油,在地上汪成一摊摊暗红,几处零星的火苗,在雨歇后的夜里明明灭灭。
侥幸活下来的山贼,连滚带爬地往外逃,哭嚎声渐渐远了。
“找得到就找,找不到,也无所谓了。”
“反正。”
秦忘川收回目光,再没看那片废墟一眼。
“往后,再没有断虎寨这么个地方了。”
另一边,扶摇楼。
时间稍早一些。
自打周恒失踪的消息传来,秦忘川动身去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