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日一直在查旧年的军饷,已经从户部调走了两箱账册。”
“谁准他拿的?”
“人家拿着先帝生前批下的旨意。咱们总不能当着满衙门的人,硬说那道旨意不算数。”
一只手重重按在了扶手上。
“先帝都已经——”
“慎言。”
上首那人声音不高,堂中却顿时静了。
“贺将军守着宫门,梁太傅守着朝堂,许御史又盯着账。”
“这几个人一日不肯退,咱们便一日绕不过去。”
“那国师……”
“来历让人去查。”
“但别为了一个尚未弄清底细的人,乱了眼前的事。真能坏事的,都还在朝上坐着。”
说罢,上首那人将一份折子推了出来。
“明日先议辅政。”
“既是辅政,便不必只列咱们几人的名字。把梁太傅也添上,位次放在前面。”
“让他领头?”
“名头给他,办事的人由咱们安排。”
“他若不肯,就让他当着百官的面,说清楚陛下年幼,边报催急,究竟要如何处置。”
有人想了想,慢慢点头。
“梁太傅那里倒是好说了。可这折子,终究还得陛下点头。”
上首那人闻言,嗤笑了一声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一个八岁的孩子,还用我教你们怎么哄?”
“奏折写得繁些,旧例、条文,多引几段。她连字都未必认得全,哪分得清其中的弯绕。”
他抬指点了点方才推出来的折子。
“真问起来,便轮流给她讲。这个说一遍,那个再说一遍,最后都说该怎么办。”
“听不懂,又拿不定主意,还能如何?”
“哦,对了,不是把国师请出来了么?”
“也别让他闲着,教那小丫头认认字,总该会吧。”
“慢慢教,不急。圣贤道理那么多,总得一篇篇读明白。”
“等她学会看折子,这朝里,该换的人也换得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