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她取过纸笔,蘸了些墨。
一边写下宁王的名讳,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得关起来。”
“关进大牢,关得久久的。”
头一回自己拟旨,小家伙写得格外仔细。
每落下几个字,便停住笔,将纸拿起来读一遍,看看有没有写错。
看着看着,又留意起字来。
好像比先前好看了些。
尤其那个王字,三横一竖,方方正正,好看极了。
她抿着嘴笑了笑,又看了一眼,这才满意地继续往下写。
刚写到“大牢”时,一根手指从旁伸来,按住了纸。
指尖尚带着湿意,在纸边留下了一点水痕。
小皇帝仰起脸。
“相父?”
秦忘川刚换过衣袍,头发还没擦干。
俯身看字时,一股淡淡的皂角气息随着身上的水汽飘了过来。
裴凤吟看见一滴水顺着他的鬓边滑下,没入尚未理平的衣领。
怔了片刻,直到相父垂眼望来,才连忙低头,指向案上的纸。
有些急促得开口:
“我想把皇叔关进大牢。这样,他就不能再派人来劫我了。”
秦忘川顺着看去,随后开口吐出两个字:
“车裂。”
笔尖停住了。
这两个字,她听父皇说过。
还记得有一次,不知什么人惹怒了父皇。
他将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,厉声下令,要将那人当众车裂。
后来究竟怎样,裴凤吟没有看见。
父皇捂住了她的眼睛,将她按在怀里。
可那人的叫声,她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