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俩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。
夕阳西沉。
「师父。」叶轻雪忽然开口,「弟子,会让您丢脸麽?」
九玄真君放下茶盏,看着她,目光平和而深远。
「轻雪。」他说,「你记住为师带你回来,不是要你成为谁的骄傲,也不是怕你成为谁的污点,为师带你回来,是希望你找到自己的路,稳稳当当地走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了些:「至於别人说什麽,那都是别人的路,你的路,只有你自己能走。」
叶轻雪看着师父的眼睛,那双永远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,映着她自己的影子。
心里那圈湖面,终於彻底平静下来。
从泉边回来时,天已擦黑。
路过传功堂後的竹林,她听见里面传来木剑破空的声音。
她脚步顿了顿,拐了进去。
叶山果然在。
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正在练一套新的身法,腾挪转折间,衣袂飘飞,像一只夜行的鹤。
察觉到有人来,他停下动作,回头。
「师姐?」他有些意外,随即笑起来,「这麽晚还出来?」
「嗯。」叶轻雪走过去,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「看你练剑。」
「这套不好看,软绵绵的。」叶山把木剑往肩上一扛,「明天我练套帅的给你看。」
叶轻雪没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下,少年的轮廓清晰,眼睛依旧亮得惊人。
「叶山。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「嗯?」
「谢谢你。」
「谢我什麽?」叶山眨眨眼,一脸困惑。
叶轻雪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他那句下次别拖了,想说谢谢他那套不像样的《流云剑法》,想说谢谢他那个傻气的大拇指。
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好像都不对。
最後,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「没什麽。」
叶山也没追问,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这次不是点心,是几颗青枣。
「吃吗?後山摘的,甜。」
叶轻雪接过一颗,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