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阴子静观其色,心下愈发凝重。
先是武力上没有压服对方,就已是不占上风。
再是被窥出与罗世钧的合作关系,就已是落于了下风。
所以道出戒空往事,正是刻意为之。
换成旁人,听到前一个天赋惊人的师兄落得如此下场,难免心神震荡。
结果展昭竟如听坊间闲谈,闻过即过,心神波澜不惊。
两人言语机锋,都要占据对话的上风,如今玄阴子虚长一甲子的年岁,居然占不得便宜,干脆道:“你重新上来,不会只是卖弄本事,到底所为何事?”
展昭道:“前辈可愿将这些年收集的线索分享一二?”
玄阴子面色一动,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:“你敢查旧案?”
展昭直言道:“视情况而定。”
钟馗图一案,他受郭槐所托,半为两部宝典所诱,半是兴味使然。
彼时案件尚在进行,“钟馗”仍在作案,破局全凭本事。
旧案却大不相同。
查办旧案,有的时候真的是“三分靠打拼,七分看天命”。
因为许多线索,断了便是断了,犹如永缺一角的拼图。
若缺失的只是边角,倒也罢了;
倘若是正中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没了,那么真相就只能淹没在时光长河里面。
所以展昭重新上来的一个目的,就是想看一看,关于旧案的线索,大概积累到什么程度。
如果少之又少,那接下来郭槐即便找上门来,他也不会应下的。
对于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,贸然应承只是给相关的人员无谓的希望,于人于己都不是好事。
“没想到你这小辈能有这等想法!”
玄阴子竟似看了出来,目露感慨:“当年各派弟子下落不明时,亦有诸多俊杰出手,无论为江湖大义,抑或求扬名立万,老道皆心怀感念。”
“可一次次希望,带来一次次失望。”
“终至绝望。”
“但即便绝望,也不会放下!”
“于我等而言,这已非陈年旧案,而是大半辈子!”
玄阴子一字一句地道:“老道绝不会离开,宁愿藏在这么个下贱的地方,也绝不放弃!”
罗世钧听到这话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他已经把最老实可靠的下人,最无微不至的待遇奉上。
拼命狂舔,结果换来下贱二字。
而站在玄阴子的角度,这位可不单单是武道宗师,更是天子的御用丹师,当年多少权贵趋之若鹜,想要见其一面都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