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……跟红姐有关?”
“开牌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跟红姐有关?”
“开——牌!”
赵灵春看也不看,就把骨牌翻了过来。
一字胡的手上,仍旧是通杀全局的双天至尊!
“你们长风镖局,何新培也好,何力山也罢,也只在辽阳有点小蔓儿,既然动手打伤了韩策,按周云甫的脾气,当然是要报仇。可那老爷子岁数大了,就只好让别人代劳了。”
“‘海老鸮’?”
赵灵春感觉胸口上压了一块千斤巨石,令她呼吸困难、恶心干呕。
她既然是“会芳里”的姑娘,自然免不了时常见到这几个人。
“这次换你洗牌。”一字胡淡淡地吩咐道。
这一次,赵灵春没有多余的废话,立马乖乖地洗牌、码牌。
“咔嚓!”
火炉里的一根老柴烧断。
一字胡往炉子里扔了两截木炭,用炉钩子拨弄了两下,再吹一口气,幽蓝色的火苗顷刻间飞出几片火星,屋子里便又暖和了几分。
“端掉长风镖局,是江城海带人一手操办的,老二先打头阵,老三出的主意,老四收的尾子,老五踩的盘子,老六、老七负责具体执行。”
紧接着,一字胡便把“海老鸮”当年如何借刀杀人的前因后果,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赵灵春静静地听着,出奇冷静,十根纤细的手指机械般地将骨牌码好,不等再有吩咐,便自觉地打出骰子,给二人分牌。
唯一变化的,是她那双愈发黝黑的瞳仁,不再倒映出任何光亮,脚下的炉火烧得正盛,却照不见她心底的模样。
“他们每一个,都是你的仇人!当然,为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、滴水不漏,这计划,还需要有个不知情的空子来当引信。”
一字胡双臂拄着桌面,微微欠起身子,接着说:“当年,就是这个空子,把毛子带去了你家!就是这个空子,亲手杀了你爹何力山!你和你妈,还有你姐,在被毛子凌辱强暴的时候,这个空子还在扒窗户窃笑偷看呢!”
“谁?”
赵灵春吊起眼梢,恨恨地问。
“你听好,那个空子叫:江——小——道!”
死寂。
赵灵春紧紧地握着两只拳头——许久,许久——随后又松开手,整个人绵软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,冷哼了一声。
“呵!原来,这七年时间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。”
赵灵春难以说服自己,跟这些仇人混在一起也就算了,她竟然还无意间找人替他们解过围。
命运弄人,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个中滋味,谁能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