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辰面容一僵,餐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除了老牛和老解仍在闷头吃着涮肉,嘴里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咀嚼声以外,其余同为“在帮”的毛三儿等人立刻停下筷子,有些茫然地互相看了看,不觉间,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梁辰木讷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吹鸡毛牛逼啊?”杨剌子厉声质问。
“不是,杨哥,你误会了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你是啥意思?你自己说的,以前啥都干过,结果没杀过人,这叫啥?这他妈的就叫吹牛逼!你跟我吹牛逼,几个意思?”
“杨哥,我真没那么想……”
“那就是说,我这人小心眼儿,挑你毛病了,我还得给你赔个不是呗?”
“不不不,杨哥,你这是干啥呀?”
“操你妈的,我现在就想整明白了,到底是你跟我装逼,还是我跟你小心眼儿,你他妈问谁呢?”
杨剌子“砰”地拍案而起,指着梁辰的鼻子破口大骂,目光也随之变得凶狠起来,仿佛一匹饥肠辘辘的豺狼,恨不能要把眼前这年轻人生吞活剥了一般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梁辰瞬间被吓得面无血色,口唇发干。
如此僵持对视了片刻,年轻人到底默默地垂下头,转而朝身旁的老解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然而,梁辰有所不知,当他把目光移开的一刹那,杨剌子便已下定决心,不会为他担保了。
老解有点失望,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儿,却说:“小梁,吃饭吧!”
话音刚落,杨剌子立马朗声笑了笑:“哈哈哈,牛哥,瞅着没有,真把这小子给镇住了嘿!”
见状,毛三儿等人愣了愣神,随即便也跟着似懂非懂地哄笑起来。
“你们几个瘪犊子,老跟着瞎起哄干啥?”
杨剌子笑骂了几句,接着走到梁辰身边,拍了拍这年轻人的脖颈,低声宽慰道:“小梁,跟你开个玩笑,别往心里去啊!”
“那不能,那不能。”
“还不能呐?瞅你这脸耷拉得跟长白山似的,来,哥给你点根儿烟,这事儿就拉倒了啊!”
“别别别,杨哥,这不合适。”
“这有啥不好意思的,过来,我给你点上,再撕巴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!”
“这……行吧,那谢谢杨哥了。”
“客气,你是老解的兄弟,那就是我的兄弟,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。”
杨剌子坚持给梁辰点了一支烟,随即回到座位上,抄起筷子,赶忙招呼道:“来来来,快吃快吃,高会计,你赶紧动嘴啊,待会儿全让牛哥给造了。”
很快,众人又重新欢笑了起来。
其实,杨剌子并不讨厌梁辰。
没有谁会讨厌一个勤快的年轻人,但光靠勤快,可以混成“在帮”,却永远也当不成“响子”。
从今晚开始,梁辰在江家的发展,便已经被封顶了。
老牛抬了下眼皮,看了看这年轻人,闷声提醒道:“以后好好干,别再想有的没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