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么看着我,看着我脸上还没消的淤青,看着我腿上缠着的绷带。
目光在我身上一寸一寸地挪,像在确认什么似的。
窗外的车声还远远地传过来,楼下有小孩在喊,谁家的狗叫了两声。
表姐的手还搭在我肩上,温热温热的。
“姐?”
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她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,不像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表姐。
倒像是我妈,小时候我摔破膝盖,她给我上药的时候就这么看我。
表姐没说话,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我脸上那道结痂的伤口。
“疼不疼啊?”她轻声问道。
我愣了一下,扯了扯嘴角:“早不疼了,都快好了。”
她没信。
手指顺着我的脸颊往上挪,轻轻抚过颧骨上那块青紫。
又往上,碰到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我。
我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那手指上有薄薄的茧子,是在市场搬货、理货磨出来的。
但这会儿触在脸上,却有种说不出的软。
“你知道我看到你这样的时候,心里什么感觉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没说话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把手收回去,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几根手指头。
昏黄的光里,我看见她睫毛在颤。
“刚才万虎来店里找我,说你在他们手里,让我跟他走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我明白她想说什么。
我僵硬地伸手想握住她的手,却停住了。
只是压着声音说道:“姐,真的对不起。”
她摇摇头,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