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,那句直面书坛至尊、当众宣战萧耘鸿的铿锵话语轰然炸响。
唐安民浑身猛地僵在原地,背脊瞬间绷得笔直,手中茶杯轻轻一晃,温热茶水险些溢出杯沿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涌满普通人最真实的慌张、惊悸与难以置信。
半生安分守己的他,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、撼动整个业界格局的惊天对峙。
他喉结重重滚动,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凝重与忐忑。
“言言这孩子……这次是真的玩大了啊!”
“萧老那是传说里的人物,是镇守书坛半世纪的大宗师,是九州文坛人人敬畏的泰山北斗!”
“赢同辈天才、赢年轻高手尚且算是出彩,可他怎么敢,直接挑战这种辈分通天、底蕴深不可测的半世纪宗师!”
唐安民眉头死死紧锁,掌心悄然沁出薄汗。
他不懂文坛圈层博弈,不懂百年道统桎梏,不懂笔墨破局的宏大大道。
他只懂最朴素的强弱悬殊,只知这一战凶险至极。
他清清楚楚看见,自家年少的儿子,赌上了全部声誉、所有前程,孤身对立整个书坛正统。
一旁的唐母周秀兰,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,呼吸瞬间滞涩发紧。
温柔温婉的眉眼之上,层层叠叠的揪心、忐忑与不安瞬间覆满,再也不见半分松弛。
她下意识攥紧衣角,纤细指尖用力泛白,指尖微微发颤,满心慌乱无处安放。
她望着屏幕里身姿挺拔、一往无前的少年,声音轻软,藏着母亲最深的心疼与无奈。
“我的傻孩子,怎么这么执拗、这么冲动啊……”
“你好不容易熬过全网抹黑、漫天非议,好不容易挣脱所有诋毁,稳稳站在人前发光发亮。”
“安安稳稳走下去,步步精进、岁岁安稳,难道不好吗?为什么非要闯这般倾覆全局的险局?”
周秀兰不懂文坛风骨,不懂破旧立新,不懂何为同源大道、何为百年僵局。
她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装得下自己的儿子。
她看不懂全网沸腾的哗然,看不懂圈层高低的博弈。
她只看得见,唐言孤身立在风口浪尖,一人对峙百年权威,一人承载万千质疑。
全世界都在嘲讽他狂妄自大,全世界都在坐等他落败陨落、名声尽毁。
短暂的慌张忐忑席卷心头,却只持续了须臾,便被深入骨髓的母爱彻底覆盖。
周秀兰慢慢抬眸,静静凝望屏幕里坦荡无畏、傲骨铮铮的少年。
看着他纵使举世皆疑、千夫所指,依旧本心不移、身姿不折的模样。
她眼底所有焦虑尽数褪去,余下一片温柔、笃定、毫无保留的守护。
她轻轻松开衣角,轻轻吐出一口气,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,字字皆是至亲本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