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在老城区深处浓得像墨汁。
林闲没有打手电筒,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路,绕过那根歪斜的电线杆,贴着墙根往老城区更深处走去。
走了大约七八分钟,在一条窄巷的尽头,他看到了光。
不是路灯,是从一扇半掩的窗户里漏出来的昏黄色电灯光,光线在窗框边缘形成一道毛茸茸的轮廓,把窗台下方的墙根照亮了一小片。
他停住脚步,贴着墙壁慢慢靠近,在距离那扇窗户大约十步远的地方蹲下来,从窗框的缝隙看进去。
屋里灯亮着,七八个人或坐或站,围着一张旧木桌。
桌上摆着几只布袋和一堆暗褐色的干草药,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草药味从窗缝里渗出来,带着一股苦得发涩的尾调。
堂弟沈家明坐在靠里的位置,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那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,有的坐在木箱上,有的靠在墙边,神态松弛,像是在等什么。
桌面上那堆干草药被分成了几堆,每堆旁边放着一只小号的密封袋。
林闲在窗外蹲了片刻,确认了屋内的人数、位置和布局,然后站起来,绕过窗台走到侧门前面。
门是虚掩的木门,他推开门走了进去,屋里的七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来,一时间都愣住了。
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。
沈家明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站起来:“林闲哥?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跟着光找来的。”林闲站在门口,侧身挡住了身后的门框,“你们这是在分货?还是在算账?”
屋里的人陆续站了起来,有两个人的手已经伸向了桌下的位置。
林闲扫了一眼他们的动作,没有任何慌张。
“你们这是打算在月牙湾的毒草生意上赌一把,然后赚一笔大的,是吧?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沈家明的脸色变得非常惊讶,他站在桌边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桌对面的一个人抓住机会,往桌下摸去,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猫爪抓破了,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。
正是五彩猫。
刚才,林闲隔空传音通知了五彩猫,小家伙正好赶来了。
“还想动手?你们想好了?”林闲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气氛短暂地僵持了片刻,然后旁边一个人骂了一句,带头的似乎想要冲过来,但林闲侧身让开了那一扑,顺手在那人后背拍了一下,那人便踉跄着撞向了墙壁。
另外两个人同时起身试图左右包抄,但林闲的脚下一勾,左边的人便失去平衡,右边的腰侧被他的膝盖顶了一下,闷哼一声弯下腰来,整个人蜷在地上半天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