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,但是妇人留了下来。
她坐在前排长椅靠过道的位置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个在等人过来主动开口安慰的人。
老神父从主厅侧面的门走出去之后,主厅里就只剩林野和那妇人隔着几排长椅的距离各自待着。
林野擦完窗台之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工具间,走出来的时候经过妇人坐的长椅旁放慢了脚步。
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了:“你是这里的见习神父?”
林野停下来站在长椅旁边:“是。”
妇人沉默了几息,像在组织语言,然后她开口说了一段话:
“我丈夫走了,昨晚在家里的卧室里,早上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。他的样子……很难看。警察说是意外,但我知道不是。他这几天一直在说底下有东西跟着他,每天晚上他都不敢睡,开着灯坐到天亮。我问他底下是什么,他说是教堂的地下。”
林野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:“他以前经常来教堂?”
“以前每周都去。”妇人说,“半年多以前开始不去了。”
“他说教堂里的人会害他,说神父在骗他,说地下有东西在叫他的名字。我劝他去看医生他不肯,白天还能正常说话做事,到了晚上就开始发抖。”
林野坐在长椅上听着她说话。
在她说完那段话之后林野才开口:“我能去你家看看吗?顺便为你祷告。”
妇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,幅度不大但确定。
“现在吗?”
“等一下,我要回去拿一些祷告的东西。”
“好,我在教堂门口等你。”
林野站起来走过主厅,经过侧廊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侧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入口的旧木门。
门还关着,跟昨天傍晚的状态一致。
林野现在不方便下去,只能拜托念希下去看一眼。
然后他穿过侧廊从教堂侧门走出去绕到后院取了那根戒尺。
刚取完戒尺,念希就回来了。
“夫君,你养在下面的人活蹦乱跳的很好。”
林野明白了。
“我去现场看一眼,你乖乖的,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,尤其是老神父,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地下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念希将他的话记在心上。
林野走到教堂门口,妇人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等着他,外套的领口竖着,手插在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