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磕了一个头。
“请陛下降罪!”
“要杀要剐,微臣绝无半句怨言!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充满了悲怆。
“只是……恳请陛下,千万不要迁怒长田县的百姓。”
“他们都是大唐的子民,是陛下的子民啊。”
“若是为了微臣一人之过,而使长田县阖县遭殃,那……那陛下岂非要背上屠戮子民的恶名?”
“史书工笔,如刀如剑,微臣不愿看到陛下圣名有损,遗臭万年啊!”
这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肝胆俱裂。
既是认罪,又是求情,更隐隐带着一丝以自身性命为赌注的“劝谏”。
你杀我,可以。
但你不能因此毁了长田县,否则,你李世民的名声就完了。
李世民死死地盯着他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,但那眼中的赤红,却化作了更加深沉的墨色。
他根本不想听这些。
这一刻,他只想用这个欺君罔上之徒的血,来洗刷自己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李世民缓缓抬起手,冰冷的杀意,已经锁定了许元的脖颈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开口下令的瞬间。
“父皇!”
一声清朗而急切的呼喊,从旁边传来。
“扑通!”
又是一声膝盖落地的重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太子李治,竟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脸色发白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