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报名号,一脸的悍不畏死。
“轰!”
这番话,比之前那高句丽降卒的挑衅,更具爆炸性。
它瞬间点燃了所有唐军士卒心中那根名为“仇恨”的引线。
是啊,凭什么?
数月之前,他们还是在城头你死我活的敌人。
转眼之间,就要称兄道弟,享受同等待遇?
这让那些战死在辽东城下的数万英魂,情何以堪!
刚刚被压制下去的高句丽降卒们,再次躁动起来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。
他们已经投降,已经宣誓效忠,为何还要用过去的仇恨来羞辱他们?
两股情绪,如同两头即将搏杀的凶兽,在街道上空激烈碰撞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所有的目光,再一次聚焦到了马背上那个年轻的将军身上。
一边,是同生共死、情同手足的袍泽。
另一边,是自己一手主导、关乎辽东长治久安的降卒政策。
情与理。
过去与未来。
在这一刻,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街道上,只剩下寒风卷过旌旗的呼啸声。
许元沉默着,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纠结。
他能理解张顗的恨。
那种袍泽战死、亲人离去的痛,他感同身受。
可他更清楚,今天如果他偏袒了张顗,他这半个月建立起来的一切,都将瞬间崩塌。
信任的建立,需要千百倍的努力。
而摧毁它,只需要一瞬间的动摇。
良久。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做出一个和稀泥的决定。
许元缓缓地,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