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无法理解,但那从北门传来的,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,却是他们亲眼所闻。
恐惧,再次如同潮水般,淹没了刚刚燃起的血勇。
许元的目光,缓缓扫过城墙上每一张惊骇的脸。
他的声音,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,冻结了空气。
“我不想用它。”
“因为,若是我将此物对准你们的王城。”
“届时,玉石俱焚,宫墙化为焦土,城内之人,无论王室贵胄,还是尔等忠勇之士,都将尸骨无存。”
“那样的场景,将是真正的,生灵涂炭。”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。”
许元勒转马头,银色的头盔下,只留给城墙上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。
“开城,还是……陪葬?”
空气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城头之上,那刚刚被血勇点燃的决绝,瞬间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得干干净净。
死战?
拿什么去战?
用血肉之躯,去抵挡那能将城墙化为齑粉的“轰天雷”吗?
那不是英勇,是愚蠢,是毫无意义的自杀。
那位须发半白的老将,握着刀的手在剧烈地颤抖,刀锋与甲胄碰撞,发出“铛铛”的轻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许元没有再逼迫他们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,那双平静的眼睛,就是最沉重的压力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身后的曹文心领神会,立刻对几名亲卫沉声下令。
“找个地方。”
“是!”
几名士兵不敢怠慢,迅速在阵前不远处,用工兵铲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土坑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,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球,放入了坑中。
一根长长的引线,被拉了出来,延伸到数十步之外。
一名士兵手持火折子,等待着最后的命令。
所有人的目光,无论是城上的守军,还是城下的大唐士卒,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土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