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作为这些人主心骨的江都县县令王甫终于忍不了了,只能上前,朝许元硬挤出几分关切询问。
“不知道大人在府衙暂居是否习惯?”
“昨晚属下事务繁忙,无暇安排收拾宅邸。”
“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,小民一定竭力效劳!”
“这几天实在是太忙,下官也没来得及给大人收拾府衙,还希望刺史大人不要见怪才是啊!”
王甫那张老脸上挤出的笑容,在望江楼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僵硬。
他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,等待着这位年轻侯爷的回答,后背的衣衫,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小半。
许元头也不抬,又夹起一块肥美的东坡肉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府衙?”
“哦,你说那个地方啊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,将肉咽下,这才抬眼瞥了王甫一下。
“不用管了!”
“本侯觉着,你的江都县县衙就挺好,清静。本侯暂时就住那儿了。”
“至于刺史府衙那边,王县令有空就派人去打扫打扫,别耽误了本侯以后办公就行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。
王甫愣住了。
在座的卢玄、崔贤等人也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。
这位新任刺史,到底是什么路数?
按理说,新官上任,第一件事便是入主官衙,昭示主权。
他倒好,宁愿屈尊住在小小的县衙,也不急着搬进代表扬州最高权力的刺史府。
这是……不屑一顾?还是另有图谋?
一时间,满堂的世家豪族,这些在扬州地界上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人物,竟无一人能看透这个年轻人的心思。
许元却懒得理会他们心中的波澜。
他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苍蝇一般。
“行了,都别傻站着了。”
“本侯饿了,吃饭。你们也吃,别客气,就当自己家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。
这望江楼本就是他们包下的,这宴席也是他们摆的,什么叫“就当自己家一样”?
可偏偏,许元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让他们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卢玄和崔贤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,只能讪讪地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