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下去。”
许元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卫士领命,将这些抄录本一一分发到卢玄、崔贤、王甫等人的手中。
当那带着墨香的纸张落到手上时,卢玄感觉它重逾千斤。
他颤抖着手,翻开了第一页。
只一眼。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上面记录的,不再是模糊的口供。
而是清清楚楚的数字!
“贞观十七年,三月,私盐一万三千石,由扬州码头入瓜州,转运洛阳,获利,二十七万两……”
“贞观十七年,四月,百炼钢刀三百柄,横刀一百柄,铁胎弓五十张,由漕帮刘三押运,送往江淮山匪处,获利,三万两……”
“贞观十七年,五月……”
一笔笔,一条条,时间,地点,货物,数量,获利,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详尽到令人发指!
这……这不是口供!
这是他们卢家和崔家暗中与漕帮交易的……账本!
“哗啦!”
崔贤手中的抄录本失手滑落,散了一地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王甫更是双腿一软,若不是身后的小吏扶着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
整个大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纸张散落的声音,和众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声。
许元靠在椅背上,欣赏着众人那瞬间崩塌的表情,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本侯着人粗略算了一下。”
“光是漕运这一项,刨去所有成本。”
“你们在座的几家,每年入账,应当在三百万两白银之上。”
“三百万两,只给朝廷二十万两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目光如刀,直刺卢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