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秒钟,都有鲜活的生命永远沉入这冰冷的河底。
普鲁斯河那原本清澈的河水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。
残肢断臂在血水中翻滚起伏。
厮杀在继续,时间在流血中变得无比漫长。
这惨烈的战斗,直接从漆黑的夜间,一直打到了第二天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分。
晨曦微露。
却驱散不走河谷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此时的普鲁斯河河谷,依然在回荡着震天的喊杀声。
许元已经从最前线的绞肉机里退了下来。
他坐在河岸边一处高耸的岩石上,战马在一旁疲惫地喘息着。
许元的战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全都被干涸和新鲜的血液浸透。
他用布满血污的手背擦了擦脸颊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依然处于胶着状态的战况。
眉头,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。
战况太惨烈了。
没有了火炮和火铳那种压倒性火力的加持。
大唐的步兵虽然悍勇无畏,阵型严密,但在这种纯粹的冷兵器消耗战中,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巨大的伤亡。
许元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血水中倒下的大唐旗帜。
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战损。
从昨夜到现在,短短几个时辰。
大唐这边估计已经阵亡了近一万名兄弟。
这对于本就兵力捉襟见肘的许元来说,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。
虽然大食那边因为强行渡河,倒在水里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大唐。
至少有两万多具大食人的尸体堵塞了河道。
但是。
敌人的人数毕竟太过庞大。
十万大军,就算死掉三四万,依然还有五六万之众。
布尔唯什显然也是打定了主意,要用人命来填平这条河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