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一人似乎是个官,身着皮甲,头戴钹笠帽,别着黑缨,里面衬着红色半臂,一手持盾,一手舞刀,大呼小叫,气势如虹。
身後则跟着七八名青衣兵士,无甲,器械五花八门,其中两人是弓手,已开始往两侧散开一一好家夥,「大手笔」啊,一个巡检司不过三副弓,居然带来了两副。
再後面则是十余名穿着麻布粗服的壮丁了,没有正经武器,多持竹枪、木矛。
「呜!」沉闷的牛角声响起。
吹完之後,梁泰可能是担心弓手反应不过来,大声补充了句:「游队射箭。」
程吉不用他吩咐,已然一箭射出。
轻飘飘的长箭走了个优美的弧线,落在了七十步外。
敌官大怒,甚至都没用盾遮拦,直接挥刀格挡了开去,然後赤红着眼睛,继续小碎步前冲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邵树义瞄准了对面的弓手,发现对方也在拈弓搭箭後,抢先一箭飞出,意欲先击杀这个远程射手。敌方弓手慌忙躲避,然後便是一声痛呼。
中箭的不是他,而是离他不过半步的青衣兵士,手臂被箭矢射中了,瞬间染红了衣袖。正惊慌失措间,已然被袍泽撞倒在地,滚入了泥塘之中。
「邵大哥先杀一人!」梁泰看得清楚,大声说道。
结阵的己方兄弟们听了,焦躁不安感大大降低,士气有所提高。
「嗖!嗖!」对面阵中飞来两箭,一箭对着程吉,被他躲了过去,另一箭对着邵树义,偏了不少。七十步的距离,对弓箭手来说固然不算远,可命中率着实不高。
弓箭手在两侧厮杀的同时,狭窄的正面道途之上,双方已经快要碰面了。
「嘘!」笛声第二次响起。
队伍立刻停了下来。
铁牛退到了两名盾手中间,单膝跪地,一手持盾,一手举刀。
第二排的高大枪、卞三斗已经长矛伸出。
第三排将长矛斜举,随时准备寻找缝隙刺出。
第四排则拄着长矛站立。
王华督、吴黑子二人有些焦急,因为似乎轮不到他们上前。
梁泰作为指挥官,端着火铳就冲了上去,默默数了几下後,火捻子往药室内一插。
「嘭!」三颗弹丸激射而出。
一颗划破长空,带着尖利的呼啸。
一颗擦着敌官腰侧飞过,落在他身後一人的腹部,直接换来了声惨绝人寰的痛呼。
最後一颗则打中了某个青衣兵士的大腿,如同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响了起来。
发射完毕的梁泰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躲到了长矛手後面。
他刚刚离开没多久,一箭追踪而至,却落了个空。
敌官冲锋的脚步微不可觉地慢了一下,不过很快又更加愤怒地冲杀了过来,如同猛虎一般,大盾前举,挥刀猛砍。
「嘭嘭!」环刀砍在盾牌上的声音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