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在大哥的葬礼上起争执,逼问夫人和少主帐本在哪一一是的,朱定是有妻儿的,就在石牌大宅。最後这拨人大概是死得最惨的,因为杨进听交情过硬的衙门小吏说,官府已经在搜罗朱定罪证,联合通事汉军万户府的兵丁,进围石牌朱宅,大概就这两天的事情了。
他与狗官们打交道最多,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人见识更深,官府什麽德性不知道吗?朱定贩盐这麽多年,攒下的钱财不少,而今要被州尹(知州)以下各级官吏一扫而空了。
你等过完年再看,朱家大宅的牌匾都要换了。
杨进压根没敢在葬礼上露面,一直躲在远房亲戚家中,思考局势。
那晚邵树义走後,杨进又带着两人回来了一趟,从仆婢们口中知道了些事情。
老实说,他有点犹豫。
他现在确实想投靠一方,但又担心对面卸磨杀驴,委实难以抉择。
跟朱定有关系的肯定不能投靠了,比如剩下的几个太保以及汪宗三。那麽其实选择面就很窄了,只有赵彦珪以及这个不知名的外地盐贩子,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庇护住自己。
考虑到赵彦珪连朱定都打不过,而且他未必多麽需要自己手中的帐本与名册一一需要是一回事,需要到什麽程度则是另一回事。
基於这点,似乎把自己卖给在江阴没甚根基的外地盐贩子更合适一点,因为能卖出高价。
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敢不敢去和他们接触了。
「姑爷,姑爷。」丫鬟轻声呼唤了两句。
「哦,刚才走神了。」杨进轻笑道:「什麽事?」
女人啊,一旦和你上了床,就有点恃宠而骄了,无论她之前对你是什麽态度。
这个丫鬟他上手得很早,比得到青夫人还要早两年,当时身子还没完全长开呢,这会已然颇具少妇风情。
「夫人怀了你的骨肉,肚子藏不了多久了,你快想想办法。」丫鬟说道:「三叔公虽然收留了夫人,可毕竟已经分家多年,不可能一直收留下去的,你要为夫人还……还有我想想办法。」
杨进叹了口气,道:「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麽。」
「不去找找那个人麽?」丫鬟又道:「昨日他们来人了。」
「什麽?」杨进一惊,怒道:「这麽重要的事不早说?」
丫鬟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。
杨进脸色一变,轻轻将丫鬟搂在怀中,道:「香儿,方才是我不对,说话太大声了。可我也是着急啊,为我们的将来着急。」
香儿被他这麽一哄,已然不知身在何处,遂轻声说道:「那边来了个人,说只要去夏浦刘记粮铺买回回豆三斗七升四合,便有人带你去见他们的哥哥,事後重重有赏,并可划拨一个乡给你贩盐,别人不会越界。」
杨进心下一动。
平心而论,这伙外地盐贩子对自己还是挺上心的。而且一一颇多了解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