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在我的印象里,我那些个高中同学,基本都想考到外地的大学。
兰州的大学,基本上都是第二志愿。
要是有能力离开甘肃这片贫瘠之地,谁不想离开呢?
“结果你去了重庆。”俞瑜调侃说:“从一个被沙子吹的城市,跑到一个被大太阳烤的城市。”
“相比于被沙尘暴吹,我还是更愿意去蒸笼里待着。”
走到十字路口时,看着对面“兰州照相馆”的牌子,我知道快到母校了。
车子拐进武都路,再往前开,学校就在前面。
燃气公司的路边正好有车驶离,我便开过去停好车。
门口的保安换了人,“兰州市第二中学”的校牌倒是没换过,依旧看起来旧旧的。
今天是周三,里面响起学生的喊声,应该是在上体育课。
我们站在门口。
俞瑜挽着我的胳膊:“不进去。”
我苦笑说:“我倒是想进去啊,但问题是校警不让啊。”
“你不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的吗?”
“你这话说的,一点儿都不懂人情世故,”我倒是有些无语,“毕业时,校长是说了欢迎我们回家,但那也就客套两句,你还真信啊?”
俞瑜探着头,往里面瞅:“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家是在皋兰县吧?”
“对啊,怎么了?”
“那你高中怎么没在县里上?”
“你说这事啊,”我回忆道:“小学我是在乡里上的,但我爸觉得乡里教育条件差,一放学还得干农活,影响学习。小学毕业后,我爸就四处找关系,把我送到兰州来上学。他在城里租了房,我妈就在饭馆子找了个活,一边打工,一边陪读,我爸也村里城里来回跑,供我读书。”
我小学的同学,一些没念到高中就辍学出去打工了,大多虽然上了高中,但大多没考上好大学,现在都在天南海北地打工。
现在想想,老爸是真的有远见。
虽然上学那些年老爸老妈陪读的日子很苦,但是如果没有转到城里,或许我也早就辍学去打工了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
俞瑜的神色暗淡了下去。
我察觉到她的异样:“怎么了?”
俞瑜笑了笑:“没什么……真好啊……真羡慕你。”
看着她踮起脚尖,往校园里眺望的模样,我忽然明白她的心思。
我们的年龄一样,在我享受着爸妈的细心呵护,全身心把精力投入学习与健康长大时,她却被她爸扔到了国外寄宿,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走过了最需要被陪伴的青春岁月。
我无法真正地理解她经历过的痛苦。
她却能体会到我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