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探头一看,是周卫国来了。
他还没开腔,小曾已经快步走了出去。
周卫国从车篮子里拿起一本书递给曾安蓉,笑着说道:「小曾,你今天走了就回家了,我给你带了本书路上看。」
「谢谢。」小曾接过书,微微点头。
「小曾,你……有什麽心事吗?」周卫国虽然木讷了点,但也看出小曾情绪不高,关切问道。「我……」小曾正准备开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上长了一排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,话又咽了回去,低声道:「我们去河边走走吧。」「要得。」周卫国把车停下,跟着曾安蓉往河边走去。
「耶?曾姐的反侦察意识嘟个也变得那麽强了呢?有啥子话非得避着我们说?」阿伟好奇道。「阿伟,你昨天还说自己想妈妈了呢。」周沫沫奶声奶气道。
阿伟:。。……。…」
「莫非是要回家了,舍不得卫国?」赵婊媛蹙眉思索道。
周砚眉梢一挑:「有进展到这一步吗?我错过了什麽?」
慑於周卫国同志的反侦察能力,大家好奇归好奇,但终究还是没敢跟过去听墙角。
河边。
曾安蓉看着江面沉默了一会,低声道:「卫国,昨天家里给我来信,说过年让我去相亲,给我安排了两个相亲对象。一个铁路局的,一个供销社的。」
周卫国脸上的笑容一僵,右手下意识握拳,眼里有了一丝紧张,嗡声道:「铁路局和供销社,工作都不错。」
「你觉得我应该去吗?」曾安蓉擡头看着周卫国。
周卫国的嘴巴动了动,小心问道:「小曾,你……你是怎麽想的?」
「我老汉儿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,晚婚晚育的条件每一条都符合,再不结婚,以後连生孩子都恼火。」曾安蓉抿嘴,「你说,我应该怎麽回答他?」
周卫国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的曾安蓉,右手攥拳的手深深陷进肉里,话到了嘴边,看着自己被风吹荡起来的衣摆,又咽了回去,许久之後方才声音沙哑道:「你……你老汉儿说得对,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,是应该珍惜。」
「我十三岁到饭店当服务员,从端盘子做起,到考了嘉州第十,加入孔派,用了整整十三年才走到这里。」曾安蓉看着他,声音微颤:「我不想就这样回去随便找个人相亲,然後嫁人、生娃,在家庭里磋磨一辈子。那我这十三年的努力,又算什麽?」
周卫国看着咬着嘴唇,不让眼泪落下的曾安蓉,满眼心疼,「小曾,我……」
曾安蓉吸了吸鼻子:「卫国同志,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。」
周卫国立马站直了身子,点头道:「你说。」
曾安蓉看着他说道:「你能不能假装成我的对象,过年期间来一趟我家。」
「啊?」周卫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曾安蓉,「小曾同志,你是说,让我假装成你的对象?然後去你家骗你妈老汉儿?」
「对。」曾安蓉点头,神情有点凝重:「跟着周师学习的机会很难得,我想再好好学几年厨艺再考虑结婚的事情。如果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厨师,应该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了,我不想将就。」「我知道,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有些为难的事情,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妥,那我可以去找其他人……」「妥当!」周卫国毫不犹豫地说道,表情严肃道:「小曾同志,我觉得你说的很对,我们的人生不应该被年龄限定。
就像我给你带的那本书《人生》中所描述的,「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,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。』二十六岁结婚生子或许是世俗眼中应该去做的事情,但对你的人生而言,你既然认定有更好的选择,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追求!」
「为了你的人生和未来,我愿意假装成你的对象,大年初四那天我会来青神接你回苏稽。」曾安蓉闻言,脸上露出了笑容:「当真?」
周卫国从胸前摸出小本子和钢笔递给曾安蓉:「你把你家的地址写给我,我要不来,我就不配当一个退伍军人。」
「好!」曾安蓉拧开钢笔,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地址,然後把本子和钢笔一起递还给周卫国。「地址我留着,钢笔你留着。」周卫国接过册子,笑着说道:「这支钢笔是退伍留念的,上面有我的部队番号,你带回去就说是我送你的,这样会更可信一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