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收回目光正准备找报到处。
「小周?」一道声音从旁响起。
周砚回头,便瞧见林家治林老爷子正站在柜旁冲着他笑,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,眉眼弯弯的老爷子。「林大爷!」周砚见状连忙快步上前,笑着道:「好久不见,您老身体还好吧?」
「我这身体还将就嘛,能吃能喝,没得啥子病痛。」林老爷子笑嗬嗬道,「我刚刚看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,就想着你今天肯定要来,才跟老毛在这摆了一会龙门阵,你就来了。」
「有幸入选名单,来见见世面。」周砚说道。
「你这话说的,就有点虾子过河一一谦虚了。」林老爷子摇头,「你要是好好发挥,这前二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。」「那要好大的运气哦。」周砚笑了,目光落到了旁边那位老爷子身上。
老爷子看着得有七十多岁了,眉眼弯弯,脸上带着笑,看着颇为慈祥。
周砚带着几分恭敬道:「这位大爷是?」
「泸州饭店的毛树云,毛师傅可是川南名厨,精通红白案厨艺,还旁通西餐、西点,通晓数十种烹饪技艺,能烹饪一千多种菜品,人称川南活菜谱。」林老爷子笑着介绍道:「他跟你师爷还是朋友,不过你应该没见过他。」
「林师,这是哪个的徒孙?」毛树云也好奇问道。
「怀风的噻,嘉州上来参加比赛的。」林家治给他介绍道:「小周,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名。」「哦,周砚。」毛树云恍然,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砚,点头道:「年少有为啊,当真有当年怀风的风采。当年怀风出来参加各种比赛和会议,身边总是带着个小徒弟,看着有点木。」
「那是我师父。」周砚嘴角抽了一下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,连忙恭敬道:「毛大爷,久仰大名。」周砚同时朝着阿伟招了招手,介绍道:「这是我师兄孔立伟,我师爷的孙辈,孔二爷的徒孙。」「林大爷,毛大爷好。」阿伟跟着说道。
他从小在大爷堆里长大,这种场面倒是不怯场。
「哦,这脑壳长得跟庆峰那个徒弟一模一样。」林家治看着阿伟笑道。
「还真是,能把脑壳长得这麽方正的,确实少见。」毛树云跟着点头。
阿伟尴尬挠头,他能怎麽办呢。
林家治看着周砚道:「上回教你的破酥包,你回去之後有没有试做过?」
周砚笑着点头:「做了,我这次来就是想感谢林大爷赐教,现在这破酥包已经成我们饭店早餐的主打,一天能卖出去近千个,相当畅销。」「一天卖一千个啊?这麽凶!」林家治闻言有些惊讶,又爽朗笑道:「你还真是个实干家啊,敢学敢干,拿个菜谱回去就做出来了。」周砚说道:「主要还是林大爷的菜谱给的太详细了,我按照菜谱去一点点尝试和摸索,失败了很多次,但还是做成了。」毛树云闻言有些惊讶道:「破酥包都能按菜谱做出来啊?那确实有点凶哦,我之前找林师学的破酥包,他亲自教我,我来学了两次才学会。」阿伟一脸骄傲道:「要说按菜谱学菜,周师确实是一把好手,别说破酥包了,连樟茶鸭他都能整出来。」「真的假的哦?」
这下林家治和毛树云都有些诧异,樟茶鸭这道菜可是出了名的工序复杂,难度高。
「林老师、毛老师!」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。
周砚回头,便瞧见了何志远进门来,後边跟着挎着个公文包的小李。
「耶!这不是周师嘛!」何志远瞧见周砚,笑着快步上前:「我看到名单上有你,还说今天过来看看你来报导没得,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。」「何主编,好久不见。」周砚笑着跟他握手。
「刚好,这个月的《中国烹饪》出来了,上次我不是给你写了一篇报导嘛,这个月刊登了,我给你带了一本。」何志远笑着说道。那边小李已经拉开公文包,取出了一本崭新的《中国烹饪》杂志递了过来。
「这就上了?」周砚伸手接过,封面上《中国烹饪》四个大字,下边是一副卖浆图,再下边标注着1985。5。《中国烹饪》杂志是烹饪行业的开山刊物,是国内创刊最早的国家级烹饪专业期刊,在全国范围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,也是厨师人手一册的权威读物。《四川烹饪》是受《中国烹饪》影响创办的地方专业刊物,而且是季刊,影响力自然不如月刊的《中国烹饪》。川菜厨师以上《四川烹饪》杂志为荣,上《中国烹饪》杂志,那可是千难万难的事,说是为师门光宗耀祖也不为过。林家治和毛树云闻言,纷纷向着周砚手里的杂志看来。
一旁已经报到和正准备报导的几名青年厨师,同样满是诧异地看了过来。
这年轻厨师,竟然上《中国烹饪》了?
他们师父还想上一期《四川烹饪》呢,他年纪轻轻,凭什麽啊?
「本来说四月能上的,没有排到期,所以推到了五月。」何志远笑道,「不过版面给的还可以,正反两面呢,没做啥子删减。」「太荣幸了,谢谢何主编。」周砚已经翻到了,标题是:学厨三年勇夺全省第一一一记嘉州青年厨师周砚。看起来很夸张又符合事实的标题党。
何志远的文字功底毋庸置疑,将周砚拜入孔派学厨,开设个体饭店,勇夺全省三级厨师考试第一,重现跷脚牛肉,靠着菜谱自学多道经典名菜等等事迹一锅炖了,详略得当,还顺便给了孔派一些篇幅作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