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跑。她只是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极快极快的步伐,离开了文科楼的阴影。
走出大约五十米,她停下来,靠在一棵法桐粗糙的树干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胸口的玉佩还在发热,但那滚烫的灼烧感已经褪去,恢复成熟悉的、温润的暖意。她低头看,衣衫上的焦痕还在,边缘已经冷却,暗红色的余烬变成了灰黑。
那块玉佩静静贴在她心口,太极图纹中央的金色流光游走得极其缓慢,一圈,一圈,像暴风雨后重新平息的潮水。
赵青柠将玉佩攥进掌心。
它是热的。
它在回应她。
它知道她遇到了什么,它知道她有多害怕,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:我在。别怕。
她忽然想起观主将这枚玉佩交给她时,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。
“你将此玉佩戴在身上,一刻不许离身。平日它自会护你周全,驱散寻常阴邪侵扰。”
当时她点头,应下,将那枚温润的玉贴身收好。她以为自己理解了。
她其实没有。
她以为“护你周全”是一句祝福,像长辈临别时说的“一路平安”。
她此刻才明白,那是一句描述,一句陈述,一句对已然注定的危险的如实转述。
观主说的劫难,不是预言。
是倒计时。
她不知道倒计时还剩多久。不知道那扇窗户还会不会打开,不知道那张脸还会不会再次出现,不知道下一次玉佩是不是还能将它驱退。
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“只是命中有惊无险”了。
惊已在眼前。
险就在脚下。
而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握紧这枚温润的玉佩,继续向前走。
法桐的落叶在脚边堆积,赵青柠慢慢站直身体。
她没有原路返回宿舍。她继续向前走,绕过文科楼的东南角,走向那扇依然虚掩着的资料室侧窗。
论文还是要交的。
日子还是要过的。
劫难要来,她挡不住;但劫难还没来的时候,她不能先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。
她轻轻叩响那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