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王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就像二十年前,他答应记住我,却没有做到一样。”
那语气里没有控诉。
甚至没有悲伤。
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被接受的事实。
就像她接受了自己永远等不到那个人。
就像她接受了只有镜子不会离开。
就像她接受了——既然没有人愿意记住她,那就由她来记住所有人。
把所有迷路的孩子,都收容进镜中那个永远温柔的国度。
赵青柠站在原地。
玉佩在她掌心滚烫如烙铁。
她没有后退。
冷库。
子夜零时十七分。
二十二名幸存者挤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里。
这是阿Kra三天前发现的安全屋——食堂地下层最深处的一间废弃冷库。四壁是二十厘米厚的聚氨酯保温层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没有任何反光表面。
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。
此刻,铁门正中央,一枚银白色的镜斑正在缓慢扩散。
不是从门缝渗入。
是从金属门板内部向外渗出。
像皮肤下的静脉出血,像胚胎在羊水中初次睁开透明的眼睑。
镜斑中心,一张脸正在成形。
不是鬼王那三丈高的人形。
是一张幸存者熟悉的脸。
周明轩。
他隔着那层正在液化的金属门板,与门内的二十二双眼睛对视。
镜中的他依然戴着那副左镜腿缠着黑色电工胶布的眼镜,头发乱如鸟巢,眼窝下两片睡眠严重不足的青灰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温柔的微笑——那是他生前从未有过的弧度。
他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可是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口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