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面孔消散。
不是被“杀死”的消散。
是终于从镜面内侧被释放,化成一缕极淡极淡的光,向上飘升。
那是陈雪梅。
她消散时不再是失踪那晚惊惶回头的模样。她穿着入学第一天那件白色连衣裙,扎着高马尾,嘴角挂着一个真正属于二十一岁的、还没有被规则污染过的笑容。
她对着冷库方向——对着那扇铁门后二十一名幸存者——挥了挥手。
像告别。
更像说:
我没事了。
你们也要好好的。
第二张。第三张。第四张。
林嘉阳。郑远。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在规则文档上的失踪者。
每一张面孔消散时,都恢复成了他们走进文科楼、走进电梯、走进盥洗室之前的样子。
年轻。
完整。
自由。
最后一张面孔。
周明轩。
他在镜面深处站着,依然是那副乱发如鸟巢、镜腿缠电工胶布的模样。
他看着冷库方向。
看着那扇已经被剑气融回铁矿石的门。
看着门内跪坐在地上的赵青柠。
他的嘴唇翕动。
这一次不是【开门】。
不是【谢谢】。
是三个字。
赵青柠读懂了。
那是他们并肩作战二十个昼夜,他从未说出口、她也从未问过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