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从未开启过的百叶窗。
窗外没有天空。
这是地下三层,只有通风井灰白的井壁,和一排沉默的空调外机。锈迹从螺丝孔向四周蔓延,翅片上积着经年的絮状灰尘。
可他依然望着那个方向。
西南。
越过通风井。
越过地下车库。
越过地表川流不息的人间烟火。
越过城市天际线层层叠叠的轮廓。
那里。
云海之上。
晨光正将远山的轮廓镀成金红。
他开口了。
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像深冬第一场雪落在屋顶。
像二十三年前那个深夜,他独自站在临江大学校门外,隔着铁栅栏望向302室那扇永远亮着的窗户——
终于承认自己永远不会是敲门的人。
“小姑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需要你带个路。”
赵青柠抬起头。
他依然背对她。
只有那道挺拔如标尺的背影,和窗外那束不知从何处折射进来、却恰好落在他鬓角霜白上的微光。
那光很轻。
很柔。
像二十三年前,她窗台上那束不知名的白色小花。
“拜访这位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像在咀嚼一个阔别二十三年的陌生音节。
“……清风观的李观主。”
赵青柠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