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让一个等在镜子前的女子,从二十四岁等到四十七岁。
等到头发白了。
等到眼泪干了。
等到镜面深处长出了三千张面孔,每一张都在问同一句话:
——你说过会来接我的。
——你什么时候来?
他没有回答。
他从来没有回答过。
他只是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,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,反复练习这三个字:
“我叫程默。”
然后在黎明到来前,再次忘记怎么说出口。
可他在那道剑气犁开的裂隙边缘说出来了。
在那片碎玉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说出来了。
在这间地下三层的无标识会议室里,对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,他说出来了。
他的名字。
他的罪。
他二十三年来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有些答案只有云台山能给。
有些因果只有清风观能解。
而有些忏悔——
需要跪在那扇曾经推开过无数人心门的道观大殿里,亲口说出。
赵青柠握紧那枚翠绿的柏叶。
轻声说: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窗外。
那束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微光,缓缓偏移。
它越过007的肩头。
越过他鬓角霜白的发丝。
越过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松弛下来的肩线。
越过赵青柠掌心那枚柏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