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所有的感官、所有的思绪、所有关于“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”的认知——
都在这一刻,被无声地、温柔地、却又彻底地,推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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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山吗?
是。
那是她记忆中的云台山吗?
不是。
绝对不是。
十二年前,太奶奶第一次带她来清风观。那时她八岁,被崎岖的山路走得满腹牢骚,觉得这不过是座普通的、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山。没有索道,没有商铺,没有网红打卡点,连香客都寥寥无几。她只记得那棵老柏树很粗,记得太奶奶拜得很虔诚,记得下山时腿酸了三天。
可现在——
挡风玻璃正前方,大约五公里外,一座山峰静静矗立。
山体不算极高,目测不过海拔千余米。但它给人的第一感觉,不是“高”,而是——
深。
像一枚青玉印章,稳稳按在大地这张宣纸上。山势起伏如行云流水,毫无寻常山峦的嶙峋突兀,每一道山脊、每一处谷地,都仿佛被某位画师反复斟酌过无数次,才落下的最后一笔。
植被茂密得惊人。不是普通山林那种深浅不一的绿,而是层层叠叠、浓淡交织的青——墨青、黛青、翠青、碧青、湖青……从山脚到山腰,从山腰到峰顶,整个山体被这无数种青色温柔包裹,像一块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绝世翡翠。
晨光从东侧斜照过来,在山体表面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。那些光影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缓缓流动——像有生命一般,随着光线的移动,在每一片叶、每一块石、每一寸土上,跳着某种古老而无声的舞蹈。
更惊人的是云雾。
山腰以上,缭绕着层层叠叠的云气。那不是寻常的晨雾,不是那种灰白浑浊、遮蔽视线的东西。那些云气是雪白的,白得像刚拆封的新棉,白得像洗净后晾在风中的蚕丝。它们不疾不徐地流淌、翻涌、变幻,时而在山间缠绕成一条玉带,时而在峰顶聚成一朵莲座,时而被山风吹散成千万缕流苏,飘向虚空。
阳光穿透云层,洒下道道可见的光柱。那些光柱落进山间,又被某处折射、反射、再折射,在山体上空形成一圈淡淡的、七彩的、若隐若现的——
光晕。
像佛光。
又像仙霞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司机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程默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
赵青柠跟着下车。
另两辆车也停了,几名特情局的技术人员站在路边,同样仰着头,同样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