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些花草。
望着那片被阳光镀成金红的青瓦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正殿前的——
那道身影上。
那人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。
不高不矮。
不胖不瘦。
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,像一棵树,像一块石,像这片天地本该有的样子。
他穿着一袭青色道袍,料子寻常,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,可穿在他身上,就有种说不出的——不是“贵气”,是“妥帖”。仿佛这件衣服从他出生起就穿在身上,从来没有换过,也永远不会换下。
他的脸很年轻。
年轻到让程默一瞬间恍惚,以为站在那里的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可那张年轻的脸,却有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——
程默无法形容。
他见过婴儿的眼睛,纯净,却空洞。
他见过老人的眼睛,浑浊,却深邃。
他见过濒死者的眼睛,涣散,却包含一生的回忆。
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婴儿的空洞,没有老人的浑浊,没有濒死者的涣散。
那眼睛里只有——
静。
静得像一万年的冰川。
静得像创世之前的混沌。
静得像时间本身凝固成的琥珀。
可那静里,又并非虚无。
那静里,有光。
不是反射的光,是从深处自己透出来的光。那光极淡极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可一旦看见,就再也移不开目光。
那光在说:
“我知道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