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他把自己的名字、自己的过去、自己的罪,一起封存在“007”这个编号之后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开口。
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锈铁。
“我欠她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那太轻了。
“欠”这个字,怎么承载得了二十三年?
怎么承载得了三千张面孔?
怎么承载得了那句“你会来接我的对吗”——重复了二十三年的回音?
李牧尘看着他。
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评判。
只有平静。
像镜子一样的平静。
可正是这种平静,让程默觉得自己无处可逃。
如果李牧尘骂他、斥责他、甚至动手惩罚他,他或许会觉得好受些。因为那意味着他还有资格被“惩罚”,还有资格用“承受痛苦”来抵消一部分罪孽。
可李牧尘什么都不做。
他只是看着他。
像看一个迷路太久的旅人。
像看一个溺水后终于被冲上岸的幸存者。
像看一个——
终于敢回家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
程默的喉咙剧烈滚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对不起?
太轻了。
我错了?
太晚了。
我还爱她?
他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