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,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。
不是“007”。
不是“程专员”。
不是“那个姓程的”。
是程默。
他的名字。
他的罪。
他二十三年来不敢提起的一切。
“贫道问你——”
李牧尘的声音不高,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。
“你,想见她吗?”
程默愣住了。
他想。
他当然想。
他每一夜都想。
他在梦里见过她无数次。
二十三年如一日的那个梦——
302室,镜墙前,她穿着那件白衬衫,鬓边别着那枚暗色发夹。她对着镜子微笑,嘴角上扬的弧度正好是他记忆中最后看见她的那个样子。他站在她身后,想开口叫她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每次都是摇头。
每次都是沉默。
每次都是醒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了在梦里被她拒绝,习惯了在现实中用工作麻痹自己,习惯了用“007”这个编号埋葬“程默”。
可现在。
这个站在他面前的青衫道人。
这个只用一眼就看穿他所有伪装的真仙。
这个掌控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力量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