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敢。
是太轻了。
“对不起”这三个字,怎么装得下二十三年?
怎么装得下三千张面孔?
怎么装得下那句重复了二十三年的“你会来接我的对吗”?
他只能跪在那里。
看着她。
任眼泪决堤。
苏芃也在看他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古柏又落下三片叶子。
久到庭院里那株琉璃果实的灌木,又一颗果实悄然坠落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走下那三级台阶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。
伸出手。
用掌心轻轻贴住他的脸。
那触感是温热的。
真实的。
不是镜面的冰凉。
不是水银的黏腻。
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她看着他。
看着那双二十三年前她最爱看的眼睛。
看着他鬓角霜白的发丝。
看着他眼角细密的皱纹。
看着他法令纹深处那二十三年一刀一刀刻下的悔恨。
然后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