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毛茸茸的脸上,疲惫、沧桑、痛苦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崩塌,像积了五十年的雪崩,像压了五十年的山塌。
它从青石上跃下。
踉跄了一步。
险些摔倒。
五十年没有这样失态过。
五十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它这样。
可此刻,它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它几步冲到赵晓雯面前。
那双巨大的手掌伸出,颤抖着,想要触碰她,想要确认这不是梦,想要确定她真的站在面前,想要抱住她——
可它停住了。
悬在半空。
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那双二十年来被迫参与过无数次劫掠的手,那双连它自己都觉得肮脏的手,那双它无数次在噩梦中看见的手——
怎么能碰她?
怎么能碰那个从清风观来的、那个带着师尊气息的、那个干干净净的晓雯?
她那么干净。
那么纯粹。
那么像当年的清风观,那么像当年的阳光和山风。
它不配。
它配不上。
赵晓雯看着它那双悬在半空的手。
看着它眼中一闪而过的——
自卑。
那自卑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她心里。
五十年了,它被逼着做了多少它不愿做的事?
五十年了,它独自背负了多少它不该背负的东西?
她抬起手。
轻轻握住它悬在半空的爪子。
那爪子粗糙,冰凉,指尖还残留着某些洗不掉的血迹,指缝间还有干涸的泥垢。
可那温度——
那温度,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