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屿。”
走了很久,苏念突然停步,转身看他。
“嗯?”
顾屿停下,目光落在她冻红的鼻尖上,
“还没缓过来?电影是假的,杰克那是被编剧剧情杀,不然怎么骗你们眼泪。”
苏念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。
她背对波光粼粼的锦江,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、超乎年龄的清醒与悲观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船没有沉。”
苏念盯着顾屿的眼睛,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杰克和露丝真的到了美国,他们真的会幸福吗?”
顾屿嘴角的笑意微敛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,语气有些急促:
“露丝是贵族千金,从小锦衣玉食,她哪怕想反抗,可骨子里习惯了有人伺候,习惯了高雅的艺术沙龙。而杰克呢?流浪画家,居无定所,连船票都是赢来的。”
“激情褪去之后呢?”
“当露丝为了几美分的柴米油盐发愁,当杰克画不出画也换不来面包,当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……”
苏念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灼灼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顾屿,你说。这种跨越阶级的爱情,如果没有那场海难做完美的遮羞布,最后是不是……只会变成一地鸡毛?”
这一刻,她说的不再是电影。
而是千金大小姐,和那个住在长顺街老破小里的普通少年。
这才是现实。
比冰山更硬,比深海更冷的现实。
顾屿看着面前这个满眼悲观试图用理性逻辑推演未来的少女,沉默了。
河风呼啸。
隔着三米距离,两人对视。
下一秒,顾屿突然笑出了声。